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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运集装箱租赁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民事判决书

发布时间:2016-6-2    已有290人查看
 案号:(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1468号  

原告全美国际集装箱有限公司(TAL INTERNATIONAL CONTAINER CORPORATION),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市商业区曼哈顿维尔路100号邮箱。
法定代表人马克·佩林(Marc A. Pearlin),该公司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李某,北京市某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某,北京市某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海南泛洋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海关七楼。
法定代表人梁博,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海南泛洋航运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委托代理人贾某,海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吴某,海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泛洋航运(香港)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干诺道中200号信德中心西塔3011B-3012室。
被告洋浦经济开发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控股大道1号洋浦大厦614室。
法定代表人黄永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某,海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全美国际集装箱有限公司(TAL INTERNATIONAL CONTAINER CORPORATION)与被告海南泛洋航运有限公司(下称“泛洋公司”)、被告海南泛洋航运(香港)有限公司(下称“泛洋香港公司”)、被告洋浦经济开发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洋浦投资公司”)集装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3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同年10月31日,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受理被告泛洋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指定破产清算组。2014年1月8日,本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后,同年8月1日本案恢复审理。2015年1月28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某律师、黄某律师,被告泛洋公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贾某律师、吴某律师,被告洋浦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某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泛洋香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至2011年期间,原告与泛洋公司、泛洋香港公司签署集装箱租赁协议,约定原告向该两被告出租集装箱,泛洋公司、泛洋香港公司向原告支付租金。被告洋浦投资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函,为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泛洋香港公司在租箱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按上述协议,原告向泛洋公司、泛洋香港公司提供了1,993个20英尺集装箱和750个40英尺集装箱,但在租赁期间,被告泛洋公司和被告泛洋香港公司拖欠租金并导致部分集装箱的损害或灭失,原告亦为此承担了修箱费及收箱费等费用。原告认为,被告泛洋公司和被告泛洋香港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洋浦投资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租金701,322.67美元,未收回集装箱损失217,650.50美元,收箱费882,562.77美元,修箱费609,670.82美元、24,631.85澳元、79.13欧元,加速到期租金4,021,377.87美元,律师费199,328.69美元。

被告泛洋公司辩称,1、被告泛洋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丧失债务偿还能力;2、原告主张被告拖欠租金,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该租金金额计算与实际金额不符;3、原告主张的收箱费、修箱费虽提供了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意见书对相应的支出费用的审核程序有瑕疵,有关收箱及修箱的费用单据不能显示与涉案业务的关联性,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应全部采纳;4、原告主张的加速到期租金属于违约金的性质,因该合同已经解除,原告无权主张。且即使存在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过高,应予以调整,另被告泛洋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违约金不应进入赔偿范围;5、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因该费用并无相应的有效发票予以佐证,不能证明实际发生,不应由被告负担。

被告洋浦投资公司辩称,原告为注册在美国的公司,被告洋浦投资公司向原告出具担保的行为系对外担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未经有关部门登记的对外担保无效。原告应了解相关规定,被告洋浦投资公司未进行登记,原告亦未进行过督促或者提醒,原告亦存在过错。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债权人存在过错的情形下,作为担保人的被告洋浦投资公司承担的责任仅限另两位被告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二分之一。

被告泛洋香港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递交书面答辩状或提供证据,应视为其放弃抗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

原告就本案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集装箱租赁总协议、修订案及备忘录,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泛洋香港公司成立集装箱租赁合同关系,原告向承租人出租集装箱,已履行合同义务;

证据2、担保函,以证明被告洋浦投资公司为被告泛洋公司在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证据3、拖欠租金明细表及租金支付记录,以证明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泛洋香港公司拖欠租金金额;

证据4、加速到期租金计算表,以证明加速到期租金总额为4,021,377.87美元;

证据5、司法会计意见书,以证明涉案合同产生的收箱费及修箱费金额;

证据6、律师费凭证,以证明就涉案纠纷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为199,328.69美元;

证据7、电子邮件,以证明原告曾发函被告泛洋公司要求确认集装箱修理费,被告泛洋公司未予回复。

被告泛洋公司和被告洋浦投资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确实提供了集装箱,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担保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证据效力;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鉴定报告所依据的部分材料为复印件,鉴定机构未审核费用支出程序,收箱费用的收取亦未根据约定程序进行,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凭证非真实发票,不能证明原告已支付律师费用;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份证据仅涉及部分集装箱,原告并未就所有集装箱的修箱预估费用通知租箱人。

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认为: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洋浦投资公司对证据1、2、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对本案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3、证据4为原告关于租金金额及加速到期租金的统计及计算,非案件事实的客观遗留或客观反映,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6非发票原件,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7两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份证据对待证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被告泛洋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1、转账凭证,以证明被告泛洋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租金金额;

证据2、租赁协议,以证明合同约定修箱费用的支出需先告知租箱人以及“加速到期租金”的性质为违约金;

证据3、广州本港集装箱服务有限公司的修箱费清单,以证明部分集装箱已经过维修,原告主张的修箱费存有扩大损失的情形;

证据4、解约通知书、解约函快递通知,原告的回函及快递回单,以证明租赁协议已于2013年12月18日被解除。

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费用支付的系2013年以前的租金,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该条款性质非违约金;对证据3认为该清单由案外人出具,不能进行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使存在修箱的事实,原告根据国际集装箱修理标准进行修箱亦符合相应的约定,不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合同已解除。

被告洋浦投资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原告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泛洋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不能证明被告欲证明的内容,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原告予以认可,但关于合同条款性质的解读属于法律判断,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条款的性质,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3并无相关方提供的材料予以印证,且即使存在前期修箱情形,亦不能以此当然证明原告修箱的不合理性,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原告予以认可,对本案事实具有相应的证明力,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被告洋浦投资公司未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分析认证,并结合庭审调查,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0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泛洋公司签订总租赁协议,约定原告向泛洋公司出租集装箱设备。2010年7月1日、11月1日双方分别签订备忘录,编号分别为MHNP10T、MHNP11T,具体约定了租箱日期、数量、日租金等内容。2011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泛洋香港公司签订修订案,该修订案并入2010年7月1日签订的总租赁协议。各方约定原租赁协议中承租人变更为被告泛洋公司和被告泛洋香港公司,泛洋香港公司与泛洋公司作为承租人一方承担连带责任。同日,三方签订备忘录,编号为MHNP12T,就租赁期间自2012年1月1日开始的租箱日期、数量、日租金等内容作出约定。2011年5月1日,各方再次签订修订案作为2010年11月1日所签订备忘录(MHNP11T)的修订,就集装箱设备的交付作相应的变更。

根据约定,上述三份备忘录记载的租赁时间、数量及日租金分别为:MHNP10T合同项下40英尺集装箱150个,租金每日2.04美元,租赁期间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MHNP11T合同项下20英尺集装箱800个、日租金1.05美元, 40英尺集装箱600个、日租金1.79美元,租赁期间为2011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MHNP12T合同项下20英尺集装箱1,200个,日租金1.04美元,租赁期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上述三份备忘录对集装箱交付地点亦作相应约定,分别为天津、青岛、上海、盐田等地。

总租赁协议第八条“归还设备”条款载明:承租人需对设备的任何损坏负责,如一旦发生受损,需将受损预估费用通知承租人或其授权代理。在通知后的5日内,承租人或其授权代理可以认可该预估费用,或者与原告共同对设备进行检查。如果联合检查后双方对维修事项不能达成一致,则原告可以安排中立机构进行检验,检验员的结论具有约束力。如收到损害通知的5日内,承租人或其授权代理不同意修理设备,联合检查也未进行,那么原告有权进行其认为合理的修理,费用由承租人承担。第十六条 “违约”条款载明:承租人如未支付协议项下到期的任何款项或应支付的款项,则如果设备在一个设定期限内租赁,对整个租赁期间而言,所有未支付的租金将即刻到期和支付;承租人需要支付的合理律师费用及行使权利所产生的费用由承租人支付。

2010年7月1日,被告洋浦投资公司出具担保书“无条件地就承租人在租赁协议项下义务的全面、及时履行以及到期或即将到期的全部租金和其他费用(无论加速到期与否)的支付(不以任何理由冲抵、抗辩或反索赔)向出租人提出保证”,承诺赔偿出租人因承租人违反租赁协议和(或)因出租人主张强制执行租赁项下权利而产生的任何损失及费用。该担保协议第4条载明,“担保人同意本担保函的有效期至承租人在租赁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履行完毕以及承租人将所有,或即将到期的租金及其他费用支付给出租人为止,而不论租赁协议如何修正、更新、补充或延期。”第11条载明“任何租赁协议下出租人、承租人享有的权利或义务的转移或其他让与,或任何根据租赁协议可能对承租人有义务的第三方的义务转移,不得排除或取消本担保函中担保人无条件的、绝对的、首要的直接的责任。担保人同意放弃一切获得关于此类转移、债权让与、债务承担的通知的权利。”

协议签订之后,原告陆续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泛洋公司出借集装箱,合同履行过程中,有7个集装箱已确认灭失,其中MHNP11T合同项下20英尺集装箱1个,MHNP12T合同项下20英尺集装箱6个。双方最终所确认的集装箱租金计算数量以2,743个为准。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因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泛洋香港公司未足额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陆续将集装箱予以收回并进行维修。诉讼中,被告泛洋公司确认产生租金709,426.66美元,但认为已向原告支付部分租金,其中2013年2月份租金人民币595,934.26元、3月份租金人民币50,000元(庭审中各方认可折合8,103.99美元)及2012年12月份租金107,282.01美元。被告泛洋公司确认在上述2,743个集装箱的租赁过程中,有58个集装箱无法收回,并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的折旧率计算该58个集装箱折算价值为217,650.50美元。

另查明,原告曾就部分集装箱修箱预估费用向被告泛洋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被告泛洋公司未予以回复。2013年12月15日,被告泛洋公司致函原告,因被告泛洋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决定解除被告泛洋公司与原告的集装箱租赁合同。2014年1月8日,原告回函不认可被告泛洋公司的解除主张,并认为被告泛洋公司的解除行为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基础。

2014年12月28日,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下称“立信会计所”)就涉案合同项下产生的修箱费及收箱费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截止2014年4月23日,原告实际支付的收箱费为882,562.77美元;截止2014年10月22日,原告实际支付的修箱费为609,670.82美元、79.13欧元、24,631.85澳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集装箱租赁合同纠纷,因原告住所在境外,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涉外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原告、被告泛洋公司和被告洋浦投资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适用中国法律解决本案纠纷,且未提供其他国家法律。被告香港泛洋公司未到庭应诉,就本案法律适用未发表意见。因涉案合同履行地在中国境内,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洋浦投资公司系中国大陆地区法人,本院认为,中国大陆法律与本案纠纷具有最密切联系,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

原告与被告泛洋公司成立集装箱租赁合同,后承租人变更为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泛洋香港公司,并负连带责任,该三方约定内容为各方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泛洋公司交付集装箱,已履行作为出租人的合同义务,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泛洋香港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履行按期交付租金、合理使用集装箱设备等合同义务,如未履行,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泛洋香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上述违约责任的内容,根据原告诉请,分别为以下四项:

一、欠付的租金。原告主张的租金期间自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计708,968.75美元,另包含2013年2月的部分租金457.91美元。其中,原告确认已从被告泛洋公司处收到2013年3月部分租金人民币50,000元,庭审中,各方确认该笔费用折合8,103.99美元,应予以扣除。其余被告泛洋公司所主张的已支付租金均未包含在原告起诉租金范围内,故不应予以扣减。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对产生的租金金额曾予以确认,其后虽在抗辩意见中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其自认事实的相关证据,其自认行为具有相应的约束力,不得随意撤销。结合本案查明事实,租箱协议及租箱事实确实存在,租金亦已实际产生,现作为承租人的被告不能证明已向原告支付原告主张的租金701,322.67美元,可认定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泛洋香港公司欠付租金701,322.67美元的事实,该两被告应向原告承担此支付责任。

二、修箱费及收箱费。(一)关于收箱费。根据合同约定,应由承租人负责将集装箱还至原告仓库,因被告泛洋公司和泛洋香港公司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还箱义务,原告主张应由承租人支付因原告自行收箱所产生的费用依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二)关于修箱费。根据合同约定,由承租人对集装箱的任何损坏负责。出租方发现设备受损,应将预估费用通知承租人。通知后的5日内如果承租人不认可预估费用,可联合原告进行检查,如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原告可安排中立机构进行检查。而最终如承租人不同意修理设备,或者联合检查未进行,则原告有权进行其认为合理的修理,费用由承租人负担。原告向被告泛洋公司通知部分修箱预估费用,被告泛洋公司未予答复,可以认为被告泛洋公司怠于行使对修箱预估费审核的权利。且根据合同约定即使承租人不同意修理集装箱,原告作为出租方仍然有权进行其认为合理的修理。可见是否修理及修理是否合理的最终决定权在原告。故原告即使单方面决定修箱亦属于合同约定之范围,作为承租人应受该条款的约束。另一方面,修箱预估费用的通知虽为前置程序,但非修箱的必经程序,修箱事实既已存在,则费用产生为必然,被告泛洋公司认为原告支出费用过高,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立信会计所作为专业审计机构对相关费用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具有证明力,且该报告中对修箱费、收箱费的支付项目都附有明细列表,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洋浦投资公司质疑司法鉴定的结果,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收箱费、修箱费金额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列为准,收箱费为882,562.77美元;修箱费为609,670.82美元、24,631.85澳元、79.13欧元。

三、加速到期租金。加速到期租金条款记载在违约条款中,写明因承租方未支付协议项下到期的任何款项或应支付款项,则对整个租赁期间所有未到付租金即刻到期。该费用虽以租金的形式体现、与租金的计算方式一致,但本质上仍是当事人事先约定的在一方违约时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符合违约金的性质,可以认定为违约金。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泛洋香港公司在进行解除行为之前已拖欠租金,存在违约情形,故违约金条款不因合同解除而失效。无论涉案租箱合同是否已解除,该违约金条款仍应适用。被告泛洋公司认为违约金计算过高,应予调整。本院认为,因涉案集装箱原告陆续收回,在收回后仍可再行出租或使用,故仍按未到期租金计算则过分高于原告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有关规定应予以调整。本院认为按剩余租金30%为限进行调整较为合理。经计算,MHNP10T合同项下剩余租金为232,866美元,MHNP11T合同项下剩余租金为1,861,300.35美元,MHNP12T合同项下剩余租金为1,927,211.52美元,合计4,021,377.87美元,以30%调整,应为1,206,413.36美元。

四、未收回集装箱损失。租赁人应妥善保管集装箱设备,在租赁过程中致使租赁物受损或灭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泛洋公司确认未收回集装箱损失金额为217,650.50美元,就该部分损失,被告泛洋公司、被告泛洋香港公司应向原告赔偿。

原告另主张由被告支付涉案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用,因原告提供的证据非正式发票,亦未提供相关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支付律师费的事实,故本院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本院还认为,被告洋浦投资公司作为担保人就涉案租赁协议下的义务的履行,以及到期及即将到期的租金的支付向原告承诺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与被告洋浦投资公司之间担保合同成立。该担保合同担保人为中国境内机构,其向境外企业所作的担保属于对外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对外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涉案担保合同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登记,故应认定为无效。被告洋浦投资公司未将该合同进行登记,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原告作为被担保债务债权人在接受担保时应有义务了解担保人是否具有出具此类担保的资格,出具此类担保是否需有关部门批准,担保人是否履行了报批手续,如有关担保手续不完备,作为被担保债务债权人的原告有义务督促担保人予以补正,从而取得一份完备有效的担保,使自己的权益得到更好的保障。被告洋浦投资公司出具的担保书未经有关外汇管理部门批准登记,原告亦未履行上述督促义务,致使涉案担保合同因缺乏法定审批登记手续而导致无效。由于原告及被告洋浦投资公司均存在过错,被告洋浦投资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其承担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南泛洋航运有限公司、被告海南泛洋航运(香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全美国际集装箱有限公司(TAL INTERNATIONAL CONTAINER CORPORATION)支付租金701,322.67美元;

二、被告海南泛洋航运有限公司、被告海南泛洋航运(香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全美国际集装箱有限公司(TAL INTERNATIONAL CONTAINER CORPORATION)赔偿修箱费609,670.82美元、24,631.85澳元、79.13欧元,收箱费882,562.77美元;

三、被告海南泛洋航运有限公司、被告海南泛洋航运(香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全美国际集装箱有限公司(TAL INTERNATIONAL CONTAINER CORPORATION)赔偿违约金1,206,413.36美元;

四、被告海南泛洋航运有限公司、被告海南泛洋航运(香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全美国际集装箱有限公司(TAL INTERNATIONAL CONTAINER CORPORATION)赔偿未收回集装箱的损失217,650.50美元;

五、上述赔偿及支付款项,由被告洋浦经济开发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海南泛洋航运有限公司不能赔偿、支付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原告全美国际集装箱有限公司(TAL INTERNATIONAL CONTAINER CORPORATION)承担赔偿责任;

六、对原告全美国际集装箱有限公司(TAL INTERNATIONAL CONTAINER CORPORATION)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被告海南泛洋航运有限公司、被告海南泛洋航运(香港)有限公司、被告洋浦经济开发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7,983元,由原告全美国际集装箱有限公司(TAL INTERNATIONAL CONTAINER CORPORATION)负担人民币112,387元,被告海南泛洋航运有限公司、被告海南泛洋航运(香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7,798元,被告洋浦经济开发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7,7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全美国际集装箱有限公司(TAL INTERNATIONAL CONTAINER CORPORATION)、被告海南泛洋航运(香港)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海南泛洋航运有限公司、被告洋浦经济开发区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  刚  
   代理审判员  谢  徵  
   代理审判员  王寰瑾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顾婵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