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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发布时间:2016-5-31    已有569人查看
   案号:(2015)沪高民四(海)终字第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加坡长荣海运股份有限公司[Evergreen Marine(Singapore)Pte. Ltd.]。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第一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朱某,上海市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某,上海市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长荣海运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某,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新加波长荣海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加坡长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第一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一产物公司)、一审被告长荣海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加坡长荣公司及长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黄某,第一产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某、赵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一产物公司一审诉称,第一产物公司承保华硕电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硕公司)及其所有子公司和关联公司的全球货物流程保险,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2012年9月22日,长荣公司与新加坡长荣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联合签发提单,提单显示的托运人为华硕公司在新加坡的子公司ASUS TECHNOLOGY PTE LIMITED.,(以下简称ASUS公司),装货港中国上海,卸货港墨西哥曼萨尼亚,交货地墨西哥城,货物为11934台笔记本电脑,货物交接方式为堆场至门(CY-DOOR)。嗣后,上述货物在曼萨尼亚至墨西哥城的陆路运输过程中灭失。该灭失货物的最终核定保险赔款为3082795.78美元,2013年1月30日,第一产物公司向ASUS公司支付上述保险赔款,并取得代位求偿权。 

第一产物公司认为,长荣公司与新加坡长荣公司的责任期间应从装货港堆场接受货物时起至目的地交付货物时止货物处于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掌控之下的全部期间,货物在曼萨尼亚前往墨西哥城的过程中灭失,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第一产物公司已从案外人天豪全球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豪公司)处获得5000000元新台币的赔偿,应在索赔中予以扣除。因此请求判令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向第一产物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630394.95美元及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美元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长荣公司、新加坡长荣公司一审辩称,1、根据提单背面条款,本案纠纷应适用英国法;2、因涉案运输为多式联运,货物灭失于墨西哥内陆运输过程中,《英国海上货物运输法》并不适用,当事人享有英国法下缔约自由,涉案提单载明内陆运输适用内陆运输发生地具有强制适用性的国际公约或国内法,因此涉案纠纷应据此适用墨西哥法律,根据该国法律,长荣公司、新加坡长荣公司享有责任限制;3、涉案货物系因被抢劫而灭失属于不可抗力,可以免责;4、即使在中国法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105条的规定,本案纠纷亦应适用墨西哥法律,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享有责任限制;5、天豪公司为涉案运输契约承运人,新加坡长荣公司实为天豪公司受雇人,可援引天豪公司抗辩,因天豪公司已向第一产物公司赔偿,第一产物公司再行索赔依法无据,应予以驳回;6、涉案运输保安人员由收货人代理自行委托,且收货人要求走高速公路运输。因此货物被抢,收货人应对货物灭失承担责任;7、泰立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立公司)向承运人要求改港,并承诺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故泰立公司应对改港所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审法院根据对各方当事人证据材料的分析认证,并结合庭审调查,查明事实如下: 

2012年9月,新加坡长荣公司接受泰立公司订舱,出运一批电脑从中国上海运至墨西哥曼萨尼亚。同年9月20日,泰立公司向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出具改港保函,要求将目的港曼萨尼亚改为墨西哥城,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9月22日,上海航华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华公司)代表新加坡长荣公司签发编号为EGLV1422010XXXXX、EGLV1422010XXXXX的两份提单,提单载明货物接受地上海,交货地墨西哥城,卸货港曼萨尼亚。托运人为ASUS 公司,收货人Uni-Trade Brokers Logistics ,S.C.。其中,编号为EGLV1422010XXXXX的提单项下集装箱箱号为EMCU13XXXXX,编号为EGLV1422010XXXXX的提单项下集装箱箱号为IMTU10XXXXX。涉案货物到达曼萨尼亚后,长荣公司、新加坡长荣公司安排货物从曼萨尼亚运至墨西哥城。10月23日,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灭失。 

2013年1月10日,E&P全球保险公估顾问有限公司出具查勘报告,该报告载明按照卡车运输公司与押运团队提交的报告, 集装箱编号为EMCU13XXXXX、IMTU10XXXXX的货物在2012年10月23日大约01:15从曼萨尼亚运往墨西哥城内陆运输的过程中遭遇灭失,虽集装箱已被找到,但仅为空箱,具体情况警方仍在调查。该查勘报告显示的总理赔金额为3082795.79美元,系按照商业发票金额2802541.62美元加乘1.1得出。 

另查明,据海关出境货物备案清单显示,编号为EGLV1422010XXXXX的提单货物总价为1212590.21美元,编号为EGLV1422010XXXXX的提单货物总价为1088854.20美元,共计2301444.41美元。一审庭审中,第一产物公司解释商业发票金额含有相关利润,故大于出境货物备案清单所显示金额。 

一审法院还查明,第一产物公司与泰安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保险公司)、新光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光保险公司)、兆丰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保险公司)联合签发编号为2011XXXXX的全球货物流动保险单,被保险人为华硕公司及其所有的子公司与联营公司(包括在保险期间被收购或合并的子公司与联营公司),保险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00:00起至2012年9月30日24:00,保险估值按照发票金额所列一切费用另加10%。该保单中共同保险条款载明:第一产物公司承保份额40%、泰安保险公司承保份额35%、兆丰保险公司承保份额15%、新光保险公司承保份额10%。2013年1月30日,第一产物公司向ASUS公司支付3082795.78美元, ASUS公司向第一产物公司签发权利转让同意书,确认就编号为EGLV1422010XXXXX、EGLV1422010XXXXX提单项下的货物所受毁损、减失而向运送人等应负责之人主张的一切契约及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全数转让于第一产物公司。同年9月30日,泰安保险公司、新光保险公司及兆丰保险公司签发声明书,确认由第一产物公司作为共同保险领导者处理上述保险合同中有关理赔及索赔事宜。 

根据华硕公司网站2012年年度报告显示ASUS 公司为华硕公司子公司。 

一审庭审中,第一产物公司确认就涉案损失金额已从天豪公司处获得5000000元新台币的赔偿,根据2013年10月17日台湾银行公布的新台币与美元兑换汇率折合172146.67美元,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对该兑换汇率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一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法律适用;二、第一产物公司是否享有诉权;三、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的法律地位及责任承担;四、损失金额的认定。 

关于法律适用。本案系保险人依据货物运输保险合同代位被保险人向第三方追偿所引起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由于各方当事人分别为注册在新加坡、台湾地区的企业法人,且涉案运输目的港在我国境外,本案纠纷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涉外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选择解决涉外纠纷的准据法。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主张涉案提单背面条款载明非美国业务,提单项下的一切索赔须提交英国伦敦高等法院独家审理,且适用英国法律,即托运人与承运人对法律适用在提单中已作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提单为承运人单方印制,并不能当然认定系提单当事人对法律适用条款的约定,且第一产物公司作为保险人非协商订立提单条款的当事人,第一产物公司对该提单记载的法律适用条款并不认可,故不能据此认定各方已协议选择涉案运输合同适用的法律。 

新加坡长荣公司接受委托以两种以上运输方式,即海上运输及陆路运输的方式,将涉案货物从中国上海港运至墨西哥墨西哥城,涉案运输为多式联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有关规定,货物的灭失或损坏发生于多式联运某一运输区段的,多式联运经营人的赔偿责任和责任限制适用调整该区段运输方式的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货物灭失于曼萨尼亚至墨西哥城的陆路运输过程中,故关于涉案纠纷承运人责任及责任限制等应适用墨西哥当地陆路运输民商事法律。因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提供的法律未经公证认证,且因墨西哥为联邦制国家,仅凭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提供的法律不能排除适用州法律的可能性,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提交的法律不具完整性,使相关条文的解释不具有唯一性,不能作为涉案纠纷准据法予以适用。一审法院通过相关途径无法查明墨西哥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关于第一产物公司的诉权。涉案保单显示,第一产物公司与华硕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保单中同时载明共同保险条款,第一产物公司、泰安保险公司、兆丰保险公司及新光保险公司作为共同保险人参与涉案保险合同,由第一产物公司作为主要公司处理有关保险单一切事务。涉案提单托运人为华硕公司子公司,属于被保险人范围之内,第一产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向该托运人进行赔付,获得托运人出具的权利转让书,并获得泰安保险公司、兆丰保险公司及新光保险公司的授权向相关责任人追偿,第一产物公司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向涉案运输承运人进行索赔。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称天豪公司为涉案运输契约承运人,第一产物公司在收取天豪公司的部分赔偿后无权再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产物公司据以起诉的提单显示航华公司系代表新加坡长荣公司签发提单,该提单并无关于天豪公司的记载,不能以此认定天豪公司为涉案运输契约承运人。第一产物公司从天豪公司处获得部分赔偿,该赔偿并不完全,其仍然存有损失,有权就损失部分向承运人起诉。 

关于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的法律地位及责任承担。航华公司代表新加坡长荣公司签发提单,新加坡长荣公司为涉案运输承运人。第一产物公司称长荣公司与新加坡长荣公司组成共同服务体,均为承运人向第一产物公司提供服务,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第一产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长荣公司非涉案运输承运人,不应向第一产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货物于公路运输中遭受灭失,应适用调整公路运输区段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除不可抗力、货物本身属性或收货人、托运人过错等原因致使货物灭失、毁损之外,承运人应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涉案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承运人承担责任的除外事项,故新加坡长荣公司作为涉案运输承运人应对该运输过程中货物的灭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损失金额。第一产物公司提供的查勘报告根据商业发票计算货物损失,因该发票显示金额包含货物利润,不能反映货物装船时的实际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有关规定,货物的实际价值按照货物装船时价值加保险费加运费计算,因第一产物公司未举证证明保险费及运费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货物损失可以海关出境货物备案清单显示金额为准,为2301444.41美元。因第一产物公司已从天豪公司获得5000000元新台币的赔偿,应予以扣除,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笔金额折合172146.67美元,故第一产物公司损失为2129297.74美元。第一产物公司自赔付之次日起依照中国银行同期美元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具有相应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加坡长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一产物公司赔偿2129297.74美元及利息(按中国银行美元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对第一产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870元人民币,由第一产物公司负担22645.05元人民币,新加坡长荣公司负担96224.95元人民币。 

 新加坡长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实体问题适用的法律首先应为英国法。二、在本案实体问题适用英国法的情况下,依据提单相关条款,鉴于本案货物灭失发生在墨西哥陆路运输阶段,新加坡长荣公司对货物灭失的责任,包括责任限制,以及其他实体问题应适用墨西哥法。三、即使本案涉外民事法律关系应当适用法院地法即中国法,有关新加坡长荣公司对货物灭失的责任问题,包括责任限制,以及其他实体问题,仍旧适用墨西哥法。四、本案中,基于新加坡长荣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相关证据,实际上新加坡长荣公司已经证明相关墨西哥法律。五、根据墨西哥法律,新加坡长荣公司对涉案货物灭失无需承担责任,或至少,新加坡长荣公司有权享受墨西哥法律下的责任限制。六、在墨西哥法律中,货物灭失或盗窃的情况下,诉讼时效为6个月(起算点为预计货物到达目的地时)。因此第一产物公司一审提起诉讼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据此,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第一产物公司提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 

第一产物公司答辩认为:一、本案是否应适用墨西哥法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第一产物公司并非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第一产物公司最后是以追偿加入本案的,故第一产物公司并未就法律适用问题与新加波长荣公司达成一致。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规定,应适用发生货损时区段的法律,即墨西哥法。二、适用墨西哥哪些法的问题。在中国法院审理本案纠纷,各方均不熟悉墨西哥的法律。墨西哥是联邦制国家,新加波长荣公司认为本案中应适用墨西哥联邦法律,而不适用州法律,对此其并未提供充足的依据。本案货物被抢劫发生在公路上,应该适用联邦法律还是州法律这些都不清楚,新加坡长荣公司也没有提供充分的依据。三、关于时效问题,新加坡长荣公司说法断章取义,墨西哥《商法典》规定,墨西哥内路运输诉讼时效为6个月,而海外运输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故新加坡长荣公司认为适用6个月诉讼时效,也没有说明为何可以排除1年的诉讼时效。一审中新加坡长荣公司提供的墨西哥法,也并非是墨西哥《商法典》的全部,新加坡长荣公司提供的仅仅是其认为应适用的条款。而且一审中新加坡长荣公司提供了三份不同的中文翻译,中文翻译之间存在矛盾之处。新加坡长荣公司提供的墨西哥当地律师法律意见书,而这些法律意见书反映的内容都是针对在一审中就第一产物公司主张提出的抗辩进行的说明,故新加坡长荣公司提供的法律意见书不具有公正性,仅仅代表其向法院进行陈述。新加坡长荣公司认为本案适用墨西哥法的前提是要有一个查明的过程。在墨西哥法无法查明的情况下,应适用中国法。综上,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荣公司陈述称对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异议。 

二审中,新加坡长荣公司提交了墨西哥加尔萨特洛律师事务所罗X.罗XXXXX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附中文翻译)的公证认证件一份,上述材料用以证明墨西哥相关法律的规定,墨西哥法律以及在本案中涉及的责任限制、诉讼时效等部分,均可以查明。 

第一产物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因为证据形成于2015年5月18日,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新证据要件。不存在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情形,且在一审中新加坡长荣公司已经提供了一份墨西哥律师出具的类似说明。关于该证据的“三性”,对该证据的公证认证手续认可。但对于该证据的中文翻译有异议,该证据的中文翻译由上海敬海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翻译,该公司与新加坡长荣公司的代理律师有一定的关联性。在这份证据中文翻译的第五页中,关于《商法典》第592条的翻译,之前已经有三个版本,现在是第四个中文翻译版本。此外,该证据不属于墨西哥法律的查明。对于该法律意见书的出具者罗X.罗XXXX律师的资历、公正性、中立性均有异议。第一产物公司代理人无法通过该证据查明墨西哥法律。该法律意见书仅能作为新加坡长荣公司的陈述,而不能作为墨西哥法律的查明。 

长荣公司对于新加坡长荣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无意见。 

本院对新加坡长荣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认为:新加坡长荣公司提交了该证据材料的公证认证原件,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的形式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然新加坡长荣公司称其提供了墨西哥法律全文,但仅提交了部分中文翻译,第一产物公司也对此提出异议,故对新加坡长荣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采纳。 

第一产物公司、长荣公司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纠纷应适用的法律问题以及货物灭失的责任承担。 

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本案为多式联运,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规定,认定关于涉案纠纷承运人责任及责任限制等应适用墨西哥当地陆路运输民商事法律规定,二审中新加坡长荣公司、长荣公司和第一产物公司对此均予同意。关于墨西哥法律的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听取各方当事人对应当适用的外国法律的内容及其理解与适用的意见,当事人对该外国法律的内容及其理解与适用均无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予以确认;当事人有异议的,由人民法院审查认定。新加坡长荣公司二审庭审中确认其提供的墨西哥法律仅就其认为与本案相关的章节,从西班牙文直接翻译成中文,同时第一产物公司对新加坡长荣公司二审提交材料的出具者身份资质、出具内容均提出了异议,从新加坡长荣公司所提交的翻译件内容来看,墨西哥律师意见并无明确的法律适用解释,提交的墨西哥法律也不具有完整性。因此,新加坡长荣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作为涉案纠纷准据法适用。同时,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分别向华东政法大学、上海海事大学、墨西哥驻上海总领事馆就墨西哥法律查明发函查询,均未能查明本案纠纷适用的墨西哥法律。综上,一审法院通过合理途径无法查明与本案纠纷相关的墨西哥法律规定,依法确认本案纠纷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符合法律规定。新加坡长荣公司关于法律适用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货物灭失的责任承担。因本案纠纷最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明确表示对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涉案货物灭失、以及货物价值均无异议,新加坡长荣公司主张其可以根据墨西哥法律规定享有责任限制,无法律依据,且新加坡长荣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我国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的除外责任。新加坡长荣公司作为承运人应承担涉案货物在运输途中因灭失产生的损失的赔偿责任。新加坡长荣公司关于责任限制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七条规定,诉讼时效,适用相关涉外民事关系应当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之前所述,本案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货物于2012年10月23日陆路运输阶段灭失,第一产物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新加坡长荣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可予维持。新加坡长荣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9732.3元人民币,由上诉人新加坡长荣海运股份有限公司[Evergreen Marine(Singapore)Pte. Ltd.]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辰旻  
   审  判  员  周  燡  
   代理审判员  许毅瑾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