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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自拆箱不代表无单放货——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民事判决书

发布时间:2014-7-3    已有872人查看
  (2013)沪海法商初字第851号 
原告上海菲尔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牛秀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某,上海市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斯布斯环球有限公司(SBSWorldwideLimited),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法定代表人大卫·维特曼(DavidWeitzmann),该公司财务总监。
委托代理人胡某,上海市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宏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吴展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某,上海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某,上海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菲尔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与被告斯布斯环球有限公司(SBSWorldwideLimited)(以下简称SBS公司)、被告嘉宏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胡某,被告SBS公司委托代理人胡某,被告嘉宏公司委托代理人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被告嘉宏公司出运其货物,并交付两套编号为SHBCHI12C003、SHBCHI12C004的正本提单,装船日期为2012年12月12日,装运港为中国上海,卸货港为美国TACOMA,承运人为被告SBS公司。后经查询证实,货物在目的港被无单放行。被告SBS公司系承运人,应对无单放货行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嘉宏公司收取原告货物,签发并交付提单,应与被告SBS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SBS公司向原告赔偿货款损失124,529.36美元及利息损失(按中国银行美元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被告嘉宏公司对前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SBS公司辩称,承运人不存在无单放货行为,且货款损失与原告主张不符,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嘉宏公司辩称,其系接受SBS中国有限公司委托办理涉案货物的部分国内代理业务,未签发提单,与原告没有法律关系,且在代理业务中没有过错;涉案货物还在承运人控制之下,不存在无单放货的事实,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举证、两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1、提单,用以证明两被告都是涉案承运人。被告SBS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涉案提单系其授权SBS中国有限公司代表签发。被告嘉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并未签发该提单,由被告SBS公司在其办公场所向原告交付,不能证明其承运人身份。本院认为,因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持异议,故确认其证据效力,可以证明被告SBS公司为承运人,但不能证明被告嘉宏公司为承运人的事实。
2、包干费发票,用以证明被告嘉宏公司是承运人。被告SBS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该费用属代理包干费,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没有关系。被告嘉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系接受SBS中国有限公司委托办理货运代理事宜。本院认为,因被告嘉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确认系其出具,被告SBS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也没有异议,故确认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但该发票载明的费用性质为代理包干费,不能证明被告嘉宏公司系承运人的事实。
3、2013年8月27日的邮件,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已经由提单收货人进行报关。被告SBS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邮件表明涉案货物仍在承运人控制之下。被告嘉宏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被告SBS公司。本院认为,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被告SBS公司当庭确认货物已经报关,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4、报关单,用以证明涉案货物的价值。被告SBS公司认为原告未提供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嘉宏公司因原告未提供原件,当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经庭后核实,涉案货物报关手续系其代理,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虽未提供原件,但被告嘉宏公司代理涉案出口报关业务,其经庭后核实并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确认。
5、装箱单和商业发票,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基本情况。被告SBS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原告在货物出运时向其提供的装箱单和商业发票一致,但系原告单方制作,对载明的内容无法确认。被告嘉宏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显示的货物明细与原告向其提供的报关单货物清单一致,但涉案货物系原告自行装箱,无法确认实际装载货物是否与该证据载明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原告单方制作,但两被告均确认该证据载明内容与货物出运时原告向两被告提供的材料一致,故确认该证据的证据效力,其证明内容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告SBS公司举证,原告、被告嘉宏公司质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1、检验报告,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在承运人控制之下。原告对该证据已经公证认证程序没有异议,但对报告本身有异议,认为该报告只有检验人签字而没有检验公司的主体证明,签字人身份无法核实;报告中很多信息只能从承运人处获得,无法证明该报告是由独立第三方出具;而且涉案货物为印刷品,不是特殊货物,拆箱之后不能证明被检验的货物就是涉案货物;即便是涉案货物,也可能是收货人存放在承运人仓库内,因此该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涉案货物仍在承运人控制之下。被告嘉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明被告SBS公司主张。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境外形成,已经公证认证程序,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虽然没有检验公司主体证明,但伊利诺伊州公证员DIANEAJOHNSON已在检验报告上盖章并签字,系其对检验过程、检验内容的确认,原告未对其主张提供反证,对该证据证明内容的异议不影响对证据效力的认定,但证明内容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2、2013年9月11日被告SBS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函,用以证明双方一直就提货事宜进行沟通,原告因未在美国找到合适的收货人而未提货,承运人愿意提供协助,原告可以随时提货。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无法确认其内容真实性,不能证明被告SBS公司的证明目的。被告嘉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涉案货物在承运人控制之下,原告对此亦明知。本院认为,因原告与被告嘉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故确认其证据效力,但该函件系被告SBS公司单方制作,其证明内容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3、2013年5月21至27日的邮件,用以证明收货人因与原告有经济纠纷而未提货,涉案货物一直在承运人仓库,原告对此亦明知。原告质证意见同证据2,确认双方有过联系,但原告从未确认货物在承运人控制之下。被告嘉宏公司质证意见同证据2。本院认为,因原告与被告嘉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故确认其证据效力,可以证明原告、被告SBS公司与收货人之间就涉案货物提货等事宜进行沟通的事实。
4、2013年8月16日的邮件,用以证明原告在起诉之后仍主张提货,确认货物还在承运人控制之下,货物尚未提取的原因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收货人,并确认需要向承运人支付海运费和仓储费。原告质证意见同证据3。被告嘉宏公司质证意见同证据3。本院认证意见同证据3。
被告嘉宏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上述认证意见,结合原告、两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被告SBS公司接受委托将涉案货物从中国上海运至美国芝加哥,并向原告交付两套由SBS中国有限公司代表其签发的编号为SHBCHI12C003、SHBCHI12C004的正本提单。根据提单记载,托运人为原告,承运人为被告SBS公司,收货人为NEWLINEBOOKSLTD(以下简称NEW公司),目的港代理为SBSWORLDWIDE(CHICAGO)INC.,起运港为中国上海,卸货港为美国华盛顿州TACOMA,交货地为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货物品名为印刷书籍,两提单载明的主提单号均为NYKS2364822510,运输方式CY-CY(整箱交货),运费到付,并载明托运人装箱、计数及铅封。其中,编号为SHBCHI12C003的提单项下包含一个40英尺集装箱(编号为FSCU4291963),一个20英尺集装箱(编号为NYKU3183120),共60个托盘,数量共计2,030箱;编号为SHBCHI12C004的提单项下包含一个40英尺集装箱(编号为NYKU82328822),共40个托盘,数量共计1,143箱。编号为223120120813360946的报关单对应的提单号为NYKS2364822510,集装箱号为FSCU4291963、NYKU3183120,载明货物价值为83,377美元;编号为223120120813360947的报关单对应的提单号为NYKS2364822520,集装箱号为NYKU82328822,载明货物价值为41,152.36美元。涉案货物于2012年12月12日从上海出运,同月30日运抵华盛顿州TACOMA港,后又通过铁路与公路运输于2013年1月中旬运抵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被告SBS公司自认,涉案货物已于2013年1月清关,并在运抵目的地后立即拆封全部涉案三个集装箱。
2013年5月,原告、被告SBS公司与收货人NEW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载明,NEW公司要求被告SBS公司交付14本新书样本,被告SBS公司随即向原告转达该项请求,原告表示因NEW公司欠付货款而未予同意。被告SBS公司表示将不会向NEW公司交付任何图书样本。同年8月原告向被告SBS公司的电子邮件载明,原告称正考虑将货物从被告SBS公司处运至纽约,并要求提供海运、清关和仓储费明细,以尽快提取货物。8月被告SBS公司向原告的电子邮件载明,涉案货物已以NEW公司名义进行了清关,SBS公司将对该项服务收取清关费用。9月被告SBS公司向原告发函称,涉案货物在原告支付有关费用的前提下仍旧在原告控制之下。
2013年7月,被告SBS公司委托对存放在其仓库内的货物进行检验。根据货物检验报告记载,货物提单号为NYKS2364822510,检验地点为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艾姆赫斯特(邮编60126)W.湖街325B号SBS公司仓库,仓库内有100个木托盘,每个托盘由一片木片在顶部包装,并用4个尼龙带加固。每个托盘上贴有标签,标签载有NEWLINEBOOKS、图书名称、国际标准书号、托盘内箱数等字样。仓库内货物数量共计3,162箱。其中,一个标签载明的图书名称为Penguins的托盘,标签载明22箱,实际有21箱,箱内图书整体情况良好。检验人员经与提单、商业发票比对,提单及商业发票载有3,173箱,与被检验货物数量有11箱的差异,其中商业发票上载明名称为Penguins的图书有32箱,但装载该书籍的托盘外标签载明的数量为22箱,并认为,由于原始包装是完好的,不能显示有11箱书籍遗失。最终检验意见认为,所有相关货物(除缺少1箱名为Penguins的图书)存放在SBS公司仓库,都保存良好。
被告嘉宏公司接受被告SBS公司代理SBS中国有限公司委托,办理涉案货物的出口报关等代理业务。被告嘉宏公司向原告收取代理包干费人民币13,271.20元并出具发票。原告亦当庭确认,其未委托被告嘉宏公司办理涉案货物的出口货运代理业务。
经核实,涉案提单已在我国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登记备案。现两套全套正本提单仍为原告持有。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被告SBS公司为英国公司,双方争议的未凭正本提单放货行为发生在美国,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法律规定,涉外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选择解决合同纠纷的准据法,原告、两被告在庭审中一致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本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本案中,原告为涉案货物的托运人,被告SBS公司为承运人,原告与被告SBS公司之间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各方当事人对此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嘉宏公司是否系共同承运人;二、被告SBS公司未凭正本提单放货的行为是否成立;三、原告的损失范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被告嘉宏公司签发并交付提单,应当作为共同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辩称,被告嘉宏公司不是提单签发人,也不是提单抬头人,不是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本院认为,提单载明的承运人为被告SBS公司,该公司系在我国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登记的无船承运人,且涉案提单系其授权SBS中国有限公司代表签发,因此原告关于提单由被告嘉宏公司签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告也未通过其他证据举证证明与被告嘉宏公司之间订立了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故被告嘉宏公司非涉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原告以共同承运人为由要求被告嘉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仍持有全套正本提单,在被告SBS公司亦当庭确认涉案货物已办理清关手续且集装箱已拆封的情况下,关键在于判定承运人是否对涉案货物失去控制。
第一,涉案货物已清关能否证明承运人已对货物失去控制。原告认为,涉案货物以收货人名义进行清关,即使货物现存放于承运人仓库,对货物的处置也需经收货人同意,承运人已失去货物控制权。两被告辩称,根据美国法律,货物到港后10天内必须清关,否则将收取罚金并被转移至海关监管仓库,若货物存放超过六个月将被拍卖,如果不是承运人及时办理清关手续,原告货物早已被拍卖。而且,提单约定的交货地为芝加哥,必须经过铁路与公路运输才能将货物从华盛顿TACOMA港运至目的地,清关是必然行为,货物仍在承运人控制之下。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邮件,涉案货物系被告SBS公司以收货人名义进行清关,并非收货人直接办理清关手续。根据提单记载,双方约定的卸货港为TACOMA港,位于华盛顿州,交货地为芝加哥,位于伊利诺伊州,货物运抵目的港后需经陆路运输才能运至目的地,而陆路运输段亦由承运人负责,承运人以收货人的名义办理清关手续亦具合理性。因此,涉案货物已清关不足以证明被告SBS公司对货物失去控制权。
第二,集装箱拆箱能否证明货物已被放行。原告认为,提单约定的交货方式是CY-CY,承运人不应该在货物运抵目的地之后擅自拆箱,否则应当承担无单放货的不利后果。两被告辩称,涉案集装箱经陆路运输后已届免费使用期,后续用箱费较高,拆箱系为节约成本,承运人始终控制货物,集装箱拆箱并不能证明货物已被最终放行。本院认为,在双方约定交货方式为CY-CY(整箱交货)时,承运人即有义务将铅封完好的集装箱交付给收货人,擅自拆箱则违反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被告SBS公司在未通知收货人也未征得托运人同意的情况下以节约用箱费为由擅自拆箱,明显违反合同约定,由此造成的损失,承运人应付赔偿责任,但责任承担系基于承运人违反交货条件而非未凭正本提单交货。无正当理由擅自拆封集装箱可以作为货物被放行的初步证明,然该种证明系推定,并非擅自拆箱就必然承担无单放货的不利后果。但承运人有义务对其控制货物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可推定其放货行为成立。
第三,承运人现时控制的货物是否为托运人出运时的货物。原告认为,集装箱拆箱时承运人未请第三方进行理货并当场出具报告,涉案货物为印刷品,非特定物,而且检验报告中查验的货物实际数量与提单、报关单载明的数量不一致,检验报告仅写明一个提单号,而涉案提单有两套,因此无法证明检验报告中的货物就是原告托运的货物。两被告辩称,检验报告载明的货物情况与原告的货物一致,数量上也为100个托盘,实际承运人出运涉案货物时只出具了一份提单,即检验报告载明的提单号,原告事后一直未否认承运人控制的货物并非其货物,且原告拒绝亲自提货并验货,未进一步证明该货物并非其主张的涉案货物。本院认为,本案检验报告载明的出运时间、到港时间、船名航次、运输当事人、集装箱号、陆路运输等货物运输信息与实际相符,涉案两套正本提单正面载明的主提单号均为NYKS2364822510,与检验报告载明的提单号一致。检验报告载明的被检验货物采用木托盘加纸箱进行包装,每个托盘由一片木片在顶部包装,并用4个尼龙带加固,根据原告提供的装箱单显示,货物出运时亦采用托盘加纸箱进行包装,且因涉案货物装箱与集装箱封印由原告完成,本院当庭要求原告说明货物出运时的具体包装方式,但原告未予明确,可以推定被检验货物的包装与原告出运时货物的包装一致。检验报告载明的货物托盘数量为100个,与原告出运时的托盘数量一致。检验报告载明的货物箱数为3,162箱,而提单、报关单载明的货物箱数为3,173箱,检验时根据托盘上标签载明的图书信息,经与原告出运时向承运人提供的装箱单和商业发票比对,相差的11箱图书名称为Penguins,该图书商业发票载有32箱,但托盘上标签载有22箱,而检验时该托盘内有21箱,检验意见认为,考虑到托盘包装完整,不可能有11箱图书遗失,但有1箱图书从托盘顶部遗失。被告SBS公司确认检验时依据的装箱单和商业发票与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装箱单和商业发票一致,原告出运的货物中确实包括检验报告提及的名称为Penguins的图书,检验报告未提出除该图书数量以外的不符点,被检验的具体货物名称与原告出运时的具体货物名称一致。对于货物数量,根据检验报告意见,短少1箱,货差率为0.03%,即便按出运时的货物总量计算,短少11箱,货差率为0.35%,被检验的货物总量与原告出运时单证载明的货物总量较接近。另外,涉案货物系原告根据收货人要求出运的印刷品,尽管非唯一,但亦具有特定的图书名称与国际标准书号,承运人短期内获取相同替代物的难度较大。因此,在原告未前往目的港验货并举证证明该货物并非其出运货物的情况下,综合考量前述因素,依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推定被告SBS公司现时控制的货物即为原告出运时的货物。
第四,承运人是否持续控制货物。原告认为,承运人应当证明货物一直在其控制之下,涉案货物已经由收货人清关,表明承运人已经对货物失去控制,即便承运人现在控制货物,也不排除收货人提货之后再将货物回退承运人的可能,在没有第三方拆箱时的独立理货、存货证明时,不能证明货物一直在其控制之下,原告亦未确认货物在承运人控制之下。两被告辩称,承运人的货物控制权体现在提单持有人主张提货时承运人可随时放货,但原告始终没有提货,其货物控制权没有瑕疵。被告SBS公司在货到目的港后一直催促原告提货,但原告因与收货人存在贸易纠纷而未予提货,双方一直就此进行沟通,原告始终确认承运人控制着货物。本院认为,在托运人仍持有正本提单的情况下,承运人一旦将货物交由收货人控制,即构成未凭正本提单放货,承运人对货物控制应当是持续的。涉案货物于2013年1月运抵目的地,原告当庭称其在3月已发现货物被放行,但原告在与被告SBS公司的往来邮件中一直未对货物是否被放行提出过质疑,亦未向承运人主张过提货权利,反而提及双方应采取措施要求收货人NEW公司支付贸易款项、海运费等,并就寻找新买家等事宜进行沟通,无迹象表明原告未收到贸易款项因被告SBS公司有放货行为造成。根据往来邮件,收货人NEW公司曾于5月要求被告SBS公司交付涉案货物中的14本图书样品,承运人将该请求向原告转述,遭原告拒绝之后,明确表示将不交付任何图书样品,据常理推断,收货人应尚未取得涉案货物。从现有邮件内容看,承运人在目的港持续掌控货物的可能性明显大于曾放货给收货人的可能性,因此,在无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承运人曾放货给收货人的情况下,对原告关于被告SBS公司未一直控制货物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SBS公司虽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拆封集装箱,但依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货物在承运人被告SBS公司的控制之下,原告举证尚不足以证明承运人存在未凭正本提单放货的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SBS公司承担无正本提单放货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货款损失应以报关单载明的货物价值为准。两被告辩称,尾号947的报关单对应的提单号为NYKS2364822520,非涉案提单,因此,即便报关单系真实的,也应以尾号946的报关单载明的货物价值为准。本院认为,被告嘉宏公司庭后经核实,已确认涉案两份报关单均系针对涉案货物出口办理,而且尾号947的报关单中除提单尾号不一致外,其他包括集装箱号、货物名称、重量等信息均与涉案货物运输一致,因此,尾号947号的报关单可以作为涉案货物价值的证明,在两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货物价值应以两份报关单记载为准。然原告以承运人未凭正本提单放货为由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承运人存在未凭正本提单放货的事实,原告作为涉案正本提单的持有人仍有权提取货物,因此,原告据此主张的损失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但不妨碍原告依其他诉请向承运人主张权利。
综上,被告SBS公司擅自拆封集装箱违反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于整箱交货的约定,但现证据不足以证明承运人被告SBS公司存在未凭正本提单放货的事实,故原告据此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嘉宏公司非涉案货物运输的承运人,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七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对原告上海菲尔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95.91元,由原告上海菲尔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上海菲尔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嘉宏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斯布斯环球有限公司(SBSWorldwideLimited)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   旭 
  代理审判员 李海跃 
  代理审判员 董晓南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费晓俊